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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妳要如此勉強自己，哭的這麼傷心
為什麼妳要讓淚水洗滌妳美麗的臉孔
為什麼妳要這樣恨他，卻又為他落淚


下午，到醫院探過外婆
她在睡覺，我沒吵醒她，待了幾分鐘就離開了
離開醫院後，低頭看了看錶
時間還早，晚上的課六點半才開始
現在不過三點多
看樣子我是出來早了

其實我根本沒睡飽，早上八點鐘才睡覺
下午兩點多就自己醒來
只不過是忘了吃藥，起床的生理時鐘就自動運作

我在醫院附近閒晃，到處看看、望望
熟悉的風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車流
突然，我看見了妳
只覺得有些面熟，卻沒想到妳已經變的這麼美麗
妳穿著黃色的上衫、配著一條米白色的長裙
眼神似乎有些迷離，但卻輕訴出妳的無助

才剛打量完妳，來不及揮手，妳已經發現了我
妳向我走來，我留在原處，盤算著該說什麼當開場白

「你變胖了。」妳劈頭就是一句「髒話」
『喂，妳是來吵架的？』我還是沒想到什麼話可以當開場
不過這句話倒是挺符合妳的個性
「我怎麼吵的贏你，是吧？」妳露出慣有的狡詐笑容
啊！這張臉好久不見了，果然是妳
『妳把頭髮留長了？』我指指妳背後及腰的長髮
「好看嗎？」妳偏了偏頭問我
『長頭髮好像可以稍微幫妳的氣質加點分。』
「你只要回答問題就好了！」妳的臉部表情還是一樣豐富
『呃，還可以啦。』
「很好。」我又看見了那張笑臉
接著，我沉默；妳也沒有再說話。
過了十幾秒，我開始轉移目光，往馬路上張望
想著說不定又會碰到哪一個老友

「喂，請我喝杯咖啡吧。」妳在我身後說。
不知道為什麼，我卻聽到了一點哭泣的音色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急轉過頭
卻看見妳泛著淚光的雙眼
『附近有喜歡的店嗎？』
妳似乎發現到自己的眼眶差點失守
所以妳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我識相的轉過身，說：「那就隨便選一間吧。」
雖然我轉身是為了不看見妳的懦弱，但其實我騙了妳
在轉身的時候，我已經看見那第一滴淚珠

我胡亂的走，妳在我背後亦步亦趨的跟著
「湛藍呢？怎麼不見了。」妳終於開口，但鼻音仍未消失
『關掉了，妳很久沒到這附近了吧？』
總算找到了一家咖啡店，我將門推開
「歡迎光臨，兩位嗎？」女店員的聲音不錯聽
『對。』
她領著我們走向座位，並留下MENU給我們

「為什麼關掉了？」
『先點喝的吧。』我指指妳手上的MENU
「那你要喝什麼？嗯…我要拿鐵。」
『小姐，我要一杯拿鐵、一杯焦糖瑪奇朵。謝謝。』我把MENU還給服務生

「疑？你喝咖啡啦？」
『都上了賊船，不偷點東西怎麼辦呢？』
「呵呵，那我是海盜嗎？」
『海盜有女的嗎？不過妳還滿像倒是真的。』
「看來你很久沒被揍了。」
『哈哈，手下留情。』
妳四處張望著，似乎在欣賞店裡面的氣氛
這裡佈置的算不錯，依照基隆的水準來說算很好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欸，這應該是我要問妳的吧？妳大老遠的跑來這裡幹嘛。』
「我只是想來看看湛藍，很久沒來了嘛。」妳聳聳肩，然後自然的靠向椅背
『哦，已經關掉很久了。國中學測過完沒多久就結束營業了。』
我想了想，算一下日子
『嗯，應該也快五年了吧。哇靠，原來這麼久了。』
「呵呵，那我們也有五年沒見了？」
『唔…妳怎麼來的？』我有點不想順著這個話題討論下去
「坐公車啊，跟以前一樣。不過太久沒坐了，差點就迷路。」
『呃？妳剛去過湛藍嗎？』
「啊？不是就在我們剛剛碰面那裡嗎？」
『唔…看樣子妳不是「差點」迷路，妳根本就迷路啦！路痴。』
「疑？哈哈，難怪我覺得哪邊怪怪的。」
『哈哈，路痴。』
「安靜一點，笨蛋。這裡是普通的咖啡廳，不是網路咖啡廳。」
『呿。』
剛好咖啡送來了，談話暫時告一個段落

我一直很想問妳為什麼哭、為什麼突然想來湛藍、為什麼、為什麼
但我不敢問，不知道為什麼，與其說是不敢，不如說自己沒資格問
妳沒有說，我也沒有開口
我們就這樣靜靜啜著咖啡，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我根本不是喝咖啡的料，沒兩下我的杯子就見底了
嗯…，下次還是乖乖的點其他的東西好了
雖然咖啡廳的紅茶貴到嚇死人，但總比我不知道自己在喝什麼來的好
喝太快的關係，所以我只能盯著杯子發呆
而妳像出了神似的，我差點以為妳的拿鐵會喝到下個月

終於，妳發現我像個呆頭鵝似的坐著
「喏，剩下的給你喝。」妳把差不多還有半杯的咖啡遞給我
『幹嘛不喝完？我無聊也不用拿咖啡灌我吧？』
「我喝不下了啊。」
『哇靠，妳很「討債」欸。這樣奢侈還得了？』
「所以我不是給你了嗎？要喝完喔！」
『哇哩勒…　欸，等一下，妳剛才用哪一邊喝的？』
「嘿，我忘記了。」
哇靠…　又是這招…
『這樣吃到妳的口水我會懷孕捏。』
「去死啦！我去一下洗手間。」妳用手提包打了我一下，就往廁所去了

我仔細的端詳了一下杯子，想找出所謂「喝過的痕跡」
但畢竟女孩子和男生不同
女生只會留下口紅印，男生才會留下一個咖啡色的嘴型
妳今天沒有擦口紅，所以我找不到哪一邊才是妳入口的方向
用看的、用聞的、用摸的，搞了好久
服務生已經開始對我投以異樣的眼光，她八成以為我懷疑咖啡有毒
沒辦法了，只好喝了
反正其實我也不吃虧嘛
雖然妳每次都來這招

在妳回到座位以前，我已經把咖啡喝完了
我根本分辨不出妳的咖啡和我的咖啡之間的差別
甚至，我連哪一杯比較苦都搞不太清楚
只記得喝妳的咖啡時，我鼻子裡一直聞到不屬於咖啡的香氣

我瞥見妳紅紅的眼眶，像極了某張倔強的臉
站起身，我走到櫃檯結帳
這麼少又這麼苦的飲料居然吃了我兩百多塊
只能忍著心痛和我的台幣說再見
在我結完帳之前，妳已經先走出了店門口

『要我送妳回家嗎？我有騎車。』我來到妳的身後
「我想去你家，也很久沒去了。」妳沒讓我看見妳的表情
我嚇了好大一跳…
『呃，我們家有人耶。不太方便吧？』
「你爸媽都沒出去？」
『嗯……　是啊，難得的星期六。』
我有點想伸手擦掉額頭上的冷汗、順便抹掉一些撒謊的緊張
「呵！你還是這麼討厭我。」妳瞬間轉過頭，用妳招牌的笑容看著我
「再見啦！謝謝你的咖啡。」妳快步的離去
望著妳背影，我竟然看見了滿滿的孤寂、和滿滿的悲傷

衝動支配了我追上妳，然後情不自禁地拉住妳纖細的手臂
『喂，我討厭妳的話怎麼會請妳喝咖啡？』
妳回頭時，眼眶裡已經滿是淚水
『跟我來。』我牽起妳的手，將妳帶到小司身邊
『她叫做小司，先讓她陪著妳。在這裡等我一下。』
我飛奔到群宜，借走了一頂安全帽
「靠！騎車只帶一頂安全帽的喔？」老頭在我背後大喊「要記得還給我！」

我回到妳身邊的時候。妳眼睛腫著，卻已不再哭泣
「小司滿漂亮的，呵。」妳抹著臉這樣說
『先別說話，等等再說。』
小司很柔順的發動，等待出發
『側坐沒關係，附近的管區沒換。到「那裡」去好嗎？』
妳從後座環抱著我，沒有吭聲

到了山頂上，我已經把計算機概論忘的一乾二淨
「你真的胖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要回嘴
因為我總覺得，再說任何一句話，就會看見妳的眼淚



「我真的很喜歡他，但我卻再也不想待在他身邊…」
這是妳第二十四次重複這句話
「我很痛苦，你知道嗎？」
『……』
「我很想念以前、想念不用煩惱的過去；想念湛藍、想念這裡、想念你。」
『……』
「如果可以不要有煩惱多好？如果可以不要難過多好？如果可以更簡單多好？」
『……』
妳不斷在說著自己的事情，我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聽著
車裡面一整盒面紙都被妳的淚水給弄濕
坐在長石椅上，我幫妳揮趕著周圍的蚊子、邊看著妳無助的表情
「我該怎麼辦？」妳終於不再對著空氣說話，而是轉頭問我
我很想回答妳『那就離開吧。』
但我卻選擇了沉默

「借一下你的肩膀吧。」妳盯著我，我點點頭
妳挽著我的手，然後把頭靠在我肩上
我吸著妳的髮香，開始有點暈眩
「抱我。」
『為什麼？』我突然發現，我的聲音竟然變得如此乾澀
「因為我覺得冷。」不知道什麼時候，妳閉上了眼睛
『我可以把外套給妳穿。』我不懂，自己在害怕什麼
「別這麼小氣嘛，就當成借給我的。」妳張開眼睛，盯著我瞧
這是妳第二次要我「借」自己給妳
我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也許，是我的身體本來就無法拒絕

我環抱住妳，讓妳躲在我的懷裡
但心裡卻想著
我的身體可以借給妳，不過我的心卻沒有辦法借給妳
不是因為我討厭妳，而是我無法確定自己可以愛妳
也無法確定，我能否原諒這樣做的自己

送妳到家的時候，妳問我的問題
當時沒有回答妳

現在，我告訴妳

妳
很美、很令人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