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nsieve

我握著玻璃杯，下意識地搖晃著
眼睛看的是杯子裡的水
心卻看不見

我據著桌子一隅，空洞地聆聽著
耳朵聽的是身旁的對白
心卻聽不見

沒有人懂得我在想甚麼
因為我總是不說

沒有人了解我在說什麼
因為我總是保留

我笑不出來
因為「思考」佔用了所有處理程序
腦袋沒有多餘的記憶體去控制表情

我在想
或許是思考讓我感覺到憂鬱吧？

抑或是
憂鬱令我不得不思考自己的處境

又是相對問題

因為我是魚
始終不懂橋上的思考邏輯

水的漣漪停了下來
周圍的雜音靜止了

「你在想什麼？」

腦袋搶回處理程序
給了模稜兩可的回應

而暫存區的記憶裡卻寫著其他的東西

我按下讀取
發現他打開的資料量驚人無比

我總是在重複著
重複著自己的人生

甚至，連不願重複的口號
依舊重複著

我怎麼會忘記
那一句：「我們會永遠不分離。」
多麼可笑的字句

以為找到了
這世界上不會分開的兩樣東西
或者是一群東西

我們曾經手牽著手，踩過許多危機

就在我們度過了那麼多困難、那麼多歡喜之後
相信了上天，會給我們一張證明
證明我們經得起考驗，將永不分離

將地基打下，可能需要三年
將一切毀滅，只需要一瞬間

斷開的聯繫
不斷、不斷地重演

我已經想放棄
抓牢任何東西

因為他們總是會和我永遠分離

誰能給我保證？
誰能給我證明？

去年
我們坐在這裡
今年
我們坐在這裡

明年
你在哪裡？我在哪裡？

或許吧
你們都有、你們每個人都有接續著的過去

但我就是沒有
因為必須不斷地重複
重複地介紹自己
重複地告訴別人
我的過去

因為沒有
能夠連貫一切的東西

我好累

真的

我沒有過去

真的